尊重诗歌需要生态环境——远观访谈《芙蓉锦江》

发布时间:2020-09-18 11:06:53   作者:远观   来源:贵州网

尊重诗歌需要生态环境——远观访谈《芙蓉锦江》

  远观:早在2014年,针对中国诗歌十大民刊评选,我曾经说过,这些诗歌民刊做得不错,最基本的出发点就是这个刊物印刷质量和诗歌质量不错,第二个就是连续性,这样才能说明刊物的审美度和广域度。6年过去了,《芙蓉锦江》还在继续,她最大的优势是什么?

  杨然:我想从《作品观察》这个角度来回答你的问题。作为一个诗歌群体主阵地,《芙蓉锦江》自创刊之日起,就主张“诗歌创作的多元、自由、个性、平等与尊重”,“秉承诗歌的包容性”,以“好诗至上”为共同信仰,面向“天下诗歌”(杨然语),保持“中国诗歌最低处”的本真姿态(凸凹语),遵循“为中国诗歌造血”的宗旨(蒋蓝语),哪怕“在寂寞中前行”,也要“深入的思考和理性的表达”,“用涌动的诗情抒写自己的真实的内心”(黄仲金语),沿着“厚重、理想、包容、坚持与品质”方向,“把诗人的优秀作品展示给诗歌中国”(王国平语),因而集合着“多流派、多向度”的诗歌作品,在“品质、灵性、诗学”的建设道路上能够脚踏实地,一步一个脚印,聚集成一个有影响的诗人与诗歌群体。这个《作品观察》角度表明,作为诗歌民刊存在的前提,《芙蓉锦江》最看重的是文朋诗友之间平等交流的真诚与尊重。因此,《芙蓉锦江》从一开始,就坚决拒绝与诸如“唯我独尊”、“老子天下第一”、“唯我独诗”之类的诗人同行,义无反顾将他们拒之门外。这或许就是《芙蓉锦江》继续存在的最大优势,我将它称之为“诗歌的生态环境”。

  远观:“诗歌的生态环境”?

  杨然:是的。活在这个世上,对于一个诗人来说,拥有一个诗歌被尊重的生态环境是幸运的。诗歌写出来了,拿出去被报刊发表了,被别人读到了,被写成了阅读文字,被其他选本入选了,被评了奖,被诸多场合朗诵,甚至被选进了教材,这样的诗歌旅程,对我来说,都经历了。因而,我对诗歌生态环境的关切,尤其敏感。

  早在《芙蓉锦江》创办之前,我就有了“诗歌的生态环境”这个理念。或许你也有印象的,2005年12月,我在《第三条道路论坛》提出了“第三条道路杨然模式:网尽天下英雄的诗歌生态环境”,明确表示:我所说的“诗歌生态”,就是诗人和诗人之间对诗歌、诗人的热爱和尊重,是诗人与诗歌的独立、自由、平等、多元和个性。其中,我最看重诗人间平等的话语权。我这为这是“诗歌生态”的关键,因为它事实上常常遭到伤害,被人践踏,而且是被人刻意伤害和践踏。解决了诗人间绝对平等的话语权问题,诗歌的生态环境就好办了。与朋友一起编办《芙蓉锦江》之后,我把“诗歌的生态环境”理念灌输其中,将其视为本刊《作品观察》的基础。我认为我办到了这点。

  远观:在我的心目中,《芙蓉锦江》诗刊地域度很强,很厚重,甚至比任何官办的刊物更厚重,原来如此,原来是“诗歌的生态环境”在奠基你们的办刊行程。

  杨然:是的。伴随这种办刊行程的,是一个潜在的“优胜劣汰”诗歌规则,或曰诗人行为准则。毫不客气地说,凡是有违“诗歌生态环境”的人和事,我都拒之门外。《芙蓉锦江》最早名义上是成都市作家协会诗歌工作委员会的会刊,但从一开始,走的就是民刊道路。一个不讲信用、做事“个人说了算”的资深诗人,被我拒绝加入进来。我就是这么一个人,凡是不遵守“平等”规则的,我都不接纳。已经被接纳了的诗人,一经发现有违背平等交往行为的,我也会将其删除。在《芙蓉锦江》,诗歌的生态环境是不允许被破坏的。

  远观:在很多官方文学杂志上,诗歌不过占据豆腐块那么大的地方。报纸上的版面更是小得可怜,普通老百姓认为和诗歌很遥远,但是大家都喜欢诗意的人生,基于此,你跟周边关系如何?

  杨然:喜欢与文朋诗友交流。最早的时候,远在20世纪80年代,参与当地油印诗报《诗种》《行云》《蜂蜜花》、铅印《晨》诗刊等活动。近几年,参与《路》刊、《山》网等活动。先后为11位当地诗人(诗歌作者)写过诗评或诗歌赏析文字。阅读他们的诗歌作品,支撑了我与他们的平等交往。如果抛开这种阅读基础,只在凑热闹、当看客、去捧场等表面友好的层面上去抛头露面,那么,除了酒肉朋友的一时风光,这种交往早晚会出事的。

  远观:《芙蓉锦江》与《屏风》《独立》《大别山》等诗刊一起,曾入选“中国十大诗歌民刊”,那次活动受众诗歌人数达到50000人,在诸多网站与60多个高级诗歌群发布信息。入选的基本标准,一是刊物的质量和作品质量,二是刊物的连续性,稳定性,三是这些刊物已经在现实诗歌界与文本届有了很大的影响。对此,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?

  杨然:在我看来,“诗歌的生态环境”最重要的内涵就是作品交流。诗人因为写诗和读诗而聚在一起,是最根本的交流基础。基于这种缘分,诗人之间互相认同,抱团取暖,甚至达到“文字照耀”的友情高度,阅读成为最可信赖的诗歌通道,放射出作品交流的无尽光芒。这是诗人之间最大的尊重。

  作为《芙蓉锦江》编辑,每期每个诗人的文本在我眼底展开,我阅读他们,认同他们,把呈现他们的文本视为我义不容辞的办刊本能。据不完全统计,从“文字照耀”的角度来说,就《芙蓉锦江》刊载过作品的诗人而言,我曾经为子梵梅、凸凹、陈小蘩、徐甲子、树才、十品、安琪、马莉、伊沙、李亚伟、王敏、廖亦武、林珂、张选虹、王国平、席永君、况璃、蒋楠、野松、吴雪峰、舒雨湖、兰紫野萍、胡仁泽、林童、庞清明、李龙炳、莫非、汪文勤、周渝霞、阳光和、郑小琼、文佳君、莫卧儿、逝亡者、重庆子衣、游复民、易老火、吕宏友、熊焱、朱巧玲、西北龙、小安、天马长嘶、桑眉、李元业、罗唐生、其然、墓草、彭志强、冉杰、卓兮、杨启友、笑程等诗人写过诗评、诗歌赏析或诗歌阅读随笔,应该说,我的诗歌阅读量是很宽泛的,“作品交流”在我心目中,超过了所有功利与虚荣。

  远观:诗歌的主体是个人,最终也会回归到个人的感受上,这毋庸置疑。当诗人走在一起,群落就产生了。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组合在一起,有着相同的诗歌感觉,当然概念和文本都是搭配的。时代的潮流让诗意无法躲避。在这方面,你是如何规范《芙蓉锦江》的?

  杨然:《芙蓉锦江》的诗歌生态环境是开放的,而非闭关自守。我厌恶拉帮结派,对排名次排座次深恶痛绝。这个德性,成就了我们《芙蓉锦江》规格与容量的“大气”,已经印行的20期《芙蓉锦江》,作者容量达到2983人次,大16开页码合计3930页,诗文总量达到7600篇什以上。

  我最大的规范,是使《芙蓉锦江》拒绝成为门槛汉儿们的地盘。我的作品遍布海内外几百家报刊,给门槛汉儿们以最高轻篾的最响亮耳光。在这方面,我信奉北岛的《回答》:“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,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”,真爽!“我代表成都诗人向你们问好!”当有人在外地如此发言时,我立即指出:“我们谁也不能代表成都诗人,成都诗人太多了,我们每个人就只能代表你自己”。是的,你说得对,“诗歌的主体《芙蓉锦江》走的是“天下诗人”之路,绝不是门槛汉儿们的狭隘乐土。

  远观:爱好写诗的人痴迷于诗,痴迷诗歌杂志,痴迷诗歌的人,诗歌就像情人一样,温存而迷人。基于这个意念,我想了解一下《芙蓉锦江》遭遇的环境?

  杨然:《芙蓉锦江》最大的功德就是展示诗人的作品。从成都出发,面向全国诗人。我退休后,安居四川某地乡下,很珍惜当地的诗歌生态环境。当地诗歌生态环境本来是很迷人的。在新诗界,从50后到60后,先后诞生了任先生、席先生、陈先生等远远近近海内外卓有影响的诗人,其中任先生已经进入了《中国新诗百年史》,成为当地文朋诗友引为骄傲的幸事。近年来,当地有《路》刊诗歌环境和《山》网文化氛围,文朋诗友在里面相互尊重,平等交流,熙熙攘攘,其乐融融,引得远近作家诗人不断前来参与,遂成令人羡慕的远近闻名的地方文坛盛景。

  作为50后,我也乐于与他们为伍,互敬互爱,你来我往,经常欢聚。我建立了个《火锅》群,当地文朋诗友成员有14人。其中有7位诗人,我为他们写过诗评,发表在相关载体。有4位先后入选《芙蓉锦江九人诗选》。我把我与他们之间平等相待友好交往视为人生醉心欢乐之事,常常在《火锅》群里笑语不断,乐在其中。也为《路》刊也为《山》网做些事情,虽苦虽累,但深感荣幸,觉得很值……尤其是,有感于跟他们平等交往,我于今年初春开始撰写《不名之书》,人物都是《火锅》群的成员,其中第25节写到了一个70后诗人,第37节写到了一个作家编辑的杂志。我为《芙蓉锦江》在当地遭遇如此美好的诗歌生态环境感到特别高兴,每次举办“油菜花诗会”,都邀请他们参加。诗歌的生态环境值得倍加珍惜。《火锅》群的当地成员,我都邀请他们加入了《芙蓉锦江》微信群。

  远观:写作应该是自发的,不是强调性的和强迫的。什么才是好作品?仁者见仁智者见智。另外还有圈子的范围,朋友的范围,说臭味相投也不足为奇怪。所以对待作品都是各有各的看法,只要不建立在人身攻击下的作品赏析我觉得都可以。

  杨然:我赞同你的说法。以阅读为基础,大家平等交往。作品写出来后,水平有差参,层面有差异,这些都正常得很。在这种情形下,我格外注重对文朋诗友的尊重。以《芙蓉锦江》为例,办了20期,头题诗人分别是何小竹、莫非、李龙炳、朱巧玲、蒋蓝、凸凹、莫卧儿、胡应鹏、北塔、孙慧峰、渭波、安琪、李晓黎等诗人,都不是我。恰好相反,在同一栏目,我总把自己的作品编排在末位。

  远观:在巴掌大的县城,别人遇见我,说还是个诗人,人家会很吃惊。诗人原来离大众那么遥远。把美妙的生活写出来就是诗意。诗歌和人的距离很近。你觉得是吗?

  杨然:说得太对了。你比我还好,你是在“巴掌大的县城”,我呢,是在“郎拇指小的乡下”。诗歌和诗人都需要交流,所以一旦有文朋诗友来访,我就很激动。在诗歌方面,阅读交流使人亲密,基于这点,老实说,我对他们是在乎的。我在乎的,是跟他们在一起,不分高矮,好玩,有诗歌。我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,我在乎的,是交往的基础,平等,尊重。现在,这个底火被抽了,还交往什么?这不是什么笑话,而是一种拒绝。

  远观:诗歌评论家李霞说,“诗歌流派是诗歌成熟和繁荣的标志,其基本尺度有五,一有较系统的理论观点;二有较稳定的写作群体;三有代表作品;四有旗帜性的代表人物;五有一定影响力。”这个观点我比较认同,影响力需要刊物,需要活动,你的看法呢?

  杨然:我要继续编辑诗歌民刊《芙蓉锦江》。《芙蓉锦江》以“好诗至上”为准绳,在“平等、自由、多元”的基础上,对诗人一视同仁。因此,《芙蓉锦江》没有圈子,只有“为中国诗歌造血”。这也是我跟某地文朋诗友交往的前提。我现在重返孤独,我走我的路,继续编辑《芙蓉锦江》。一个小地方没有诗歌生态环境了,其他地方应该有。怀着这个信念,我继续前行。

  远观,1981年出生,本名袁东峰,河北宽城人。现任宽城作家协会副主席。在《作品》、《文学界》、《诗歌月刊》、《诗选刊》、《青年作家》等百余家文学刊物发表作品达百万字,著有《那些错过的时光》、《远观诗选》、《塞北江南》、《最后的盛典》(与他人合著)等文集。入选国内文学选本数十次。有长诗入选《芙蓉锦江》“新诗百年.长诗100首纪念号”。数字电影《东床卧底》责任编辑。2005获首届不解当代汉语诗歌奖提名。2007年获第三条道路八年诗歌奖之新锐奖。2010年获我们文学成就奖。2011年获热河诗歌奖。

  杨然,本名杨天福,祖籍四川蓬溪,生于成都。已出版《遥远的约会》《寻找一座铜像》《雪声》《千年之后》等12本个人诗集和1本合集《五人诗选》。杨然先后被《青年文学》《诗刊》《国际汉语诗坛》《新诗界》等列为“卓有成就的青年诗人”、“中国20世纪80~90年代重要诗人”。现主编《芙蓉锦江诗刊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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